城镇化启示录：土地流转的秘密

来源：作者：宣布时间：2013-01-21 阅读量：

随着去年12月初的中央经济事情集会将“城镇化”单独列为主要任务，加之发改委等决策部分释放出加速城镇化的信号，与城镇化息息相关的土地流转，也成为舆论热议词，土地流转也被广泛认为是城镇化能够乐成的要害因素。
　　在此背后，则是2008年10月12日中共十七届三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推进农村革新生长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允许农民以转包、出租、交换、转让、股份相助等形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生长多种形式的适度规模经营”四年多来的实践。
　　这四年多来的土地流转爆发了什么变革？对未来城镇化又有什么启示？
　　去年，由《第一财经日报》支持，山东大学“农村之光”调研组经历4个多月时间，行程1200公里，访谈百人，并辅之发放问卷视察等方法，针对划分位于鲁北、鲁中和鲁西南的德州、淄博和济宁三地的土地流转进行视察。
　　基于发放600份问卷、有效接纳569份问卷的统计数据，来自于上述三地一手调研显示，土地流转不宜“一刀切”，而是应凭据地区特点因地制宜，另与时下流行看法纷歧致，调研显示，土地流转未必就一定能带来“规模效益”。
　　鲁西北三地比较
　　相比于以往针对山东省土地流转的调研——多将一个县区作为重点视察工具，且所视察规模大多集中在经济兴旺的山东半岛地区，此次调研组将调研样外地选择在处于鲁中西部地区。
　　在鲁中西部地区，虽然保存大宗土地流转需求，但并未爆发相应的立异土地流转方法，也是因此，调研组通过对鲁中西部地区农户的问卷视察与访谈，深入剖析了该地区土地流转迟滞的原因，试图填补相应领域的空白。
　　2012年7月25日~8月4日，调研组先后调研了德州、淄博、济宁三市八地，访谈工具不但涉及德州市庆云县农业局经管站站长、东辛店镇经管站站长等政府人士，同时也对外地农民做了大宗访谈。
　　调研显示，农村土地流转现如今仍处于初级生长阶段，各地在推进土地流转时一般以试点的形式进行。而此次调研中重点走访的试点地区中，以德州市庆云县东辛店镇大李村、淄博市沂源县愉逸官庄、济宁市微山县大辛庄最为典范。
　　大李村为兴建蔬菜大棚，接纳土地置换方法进行土地流转；愉逸官庄通过与银座集团签订协议，集中流转土地建成乌克兰大樱桃生产基地；大辛庄则经由村组织协调，由一户承包全村土地。
　　凭据以往调研经验，为制止被访者“财不露白”的心理，低报收入水平，调研组在庆云地区对收入问题接纳了了解家庭情况后自行核算的方法，而沂源和微山地区则接纳请被访人直接填写的形式。
　　调研结果显示，庆云地区的户均收入，明显高于其他两个地区受访者，而直接填写的方法，对样本真实状况有着更真实的反应。
　　地处鲁中山区的沂源拥有最小的户均土地面积，可是由于主要种植经济果树，亩均收入位于中游。种植经济果树对劳动力的数量和素质都有较高要求，使得兼业较为困难，因而沂源地区的农业收入比重最高。
　　处于鲁西南地区的微山县湖多地少，外地有富厚的煤炭资源，用卡车或船只运输煤炭收益很高。二三工业相对兴旺，使得农业特别是种植业处于相对弱势职位，农户兼业现象十分普遍。
　　位于鲁北地区的庆云县平原较多，户均耕地面积最大，同时，由于种植大棚蔬菜的拉行动用，亩均收入也高于果树和粮食作物种植。
　　种植粮食作物所需劳力减少，庆云县的兼业现象也十分普遍，农村“空心化”现象很是明显。
　　另凭据问卷数据对土地流转户的统计，上述三地流转户的比例凌驾一半份额，占据54.1%的比例，这意味着，调研地区的土地流转加入率都抵达了接近半数的水平，标明土地流转这一调理生产资料配置的行为已在农村中广泛开展。
　　土地流转农户样本
　　本次调研的569户农户中，有300户加入了土地流转。其中，81.3%的农户为自愿加入，其余的56户农户为非自愿转出，主要是由于建设征用土地而被迫放弃承包权。而土地流转后各群体的土地拥有量爆发了很大变革。
　　调研显示，受访者中自愿转入的农户平均每户转入了5.26亩土地，最大值为16亩，而自愿转出的农户平均转出了2.7422亩土地，最大值为13亩。流转后，自愿转入的农户户均土地抵达8亩，是未流转土地户的近3倍，而转出户则仅存不到1亩耕地。
　　从统计可以看出，受访农户主要获得的赔偿方法是租金，共193户，占64.3%，其次是一次性买断赔偿（主要是建设征用土地），占21%，其他方法比例都很小。在满意水平方面，体现“很是满意”和“比较满意”的人数占到了70%，“不满意”者占6%。
　　从实际调研情况看，不满意者主要是对赔偿方法，特别是租金过低和一次性买断不满。在“最希望获得的赔偿方法”一问中，“租金”和“土地入股”划分占33.7%和30.7%，反应了农民在接受租金便当性的同时，也对土地入股分红的新型流转方法有较强的期待。
　　在流转途径上，亲友介绍占到38.9%，村集体协商占28.5%，双方直接联厦魅占25.7%，而通过中介机构联系流转的仅有3户，占0.7%，反应了受访群体的土地流转行为基本处于村民自发流转与乡镇引导流转的条理，土地流转市场尚未形成。
　　凭据调研，农户未转出土地的首要原因是自己有能力耕作，占总体的39%，微山地区由于兼业化更明显，且凭据外地习惯，农户大多选择在住地四周打工，因而此项的比例更高，抵达了47%。
　　未转出土地的第二原因是转出收入低于自己耕作所获得收益，占总体的17%，庆云地区高达26%，这反应了收益仍是农户在作出土地流转决策时候的重要考虑项。
　　未转出土地第三要素则是对转出土地收益包管，以及转出土地后无活可干的担心，合计约为20%。从视察结果上看，农户主要是对保存土地的收益（包括物质收益和心理包管）与放弃土地使用权所能换得的赔偿相比较，进而做出决策。
　　而农户没有选择转入土地的原因，除转入价格、转入来源等因素外，主要原因是受到农户劳动力禀赋的约束，同时对转入土地能否爆发效益体现怀疑，二者共占61%，庆云地区更高达72%。
　　在实地调研中，调研组也强烈感受到了对农地效益的质疑。由于经营土地，特别是种植粮食作物难以爆发效益，农户的转入土地积极性并不高，在沂源与微山地区（庆云地区数据缺失），有流出意愿的农户明显多于有流入土地意愿的农户，在交叉剖析中还发明，许多已经转入了土地的农户也希望转出一部分土地，通过从事其他行业来提高收入。
　　在微山地区，农经站站长李玉生指出，微山土地流转市场总体泛起“买方市场”形态，即想转出土地者多，而有意愿承包特别是大规模承包者寥寥。这标明，农地效益确实成为了制约土地流转的瓶颈。
　　影响土地流转的内外因素
　　调研发明，因宏观经济情况影响农业的比较收益，它将进一步影响农民的土地流转决策。而调研地区整体二三工业的生长水平，以及二三工业集中区距离农村的距离对土地流转影响也较大。
　　另外，据调研，农村中外出到离家较远、二三工业兴旺地区打工、经商的多为青壮年人，年纪稍大但仍具有劳动能力的人则选择就近打工，并且所有流转出土地的农民不可能都进入都会生活，那么农村四周的二三工业（如乡镇企业等）就担负了吸纳通过土地流转解放出的农村劳动力的责任。
　　相反，一旦宏观经济生长放缓，乡镇企业等小微企业停工甚至倒闭，农民在理智与心理上双重选择保有土地，将对土地流转爆发极大的阻碍和制约作用。
　　此次收集的数据亦显示，绝大大都农民认为拥有土地比较定心，这鲜明地反应了农民的“恋土情结”。农民认为土地关于自身，最重要的功效是提供生活基本口粮和增加收入，且提供生活基本口粮大大高于增加收入的比重。
　　同时，据调研组了解，选择土地最重要功效是“增加收入”的农民，有的是进行了土地流转，小面积规�；蕴岣吲┮凳杖�，有的则是种植大棚蔬菜或者经济林木，其效益远高于纯粹种粮，获得了相对其他农户较大的收益。
　　另外，数据显示，对土地包管功效依赖的水平与年龄和文化水平有关。
　　据调研情况，26岁～43岁的青壮年劳动力，其收入来源主要以外出打工和个体经营为主，对土地的依赖性稍微低一些；但年龄越尊长，对土地包管依赖水平越高。
　　而随着文化水平的提高，农民对土地的依赖水平呈总体下降的趋势，其中未受过正式教育和小学文化的农民依赖水平最高，这与他们年龄较大也有关系，同时本科及以上学历例外。
　　究其原因，文化水平的提高，使农民的视野和思想看法爆发了改变，并且他们在学习中获得了种地以外的谋生技术，可以离开土地进入非农工业获得收入，所以对土地的依赖水平降低。
　　通过走访和视察，除了宏观上农户难以控制的种种外因，另有一些内部因素影响农村土地流转的实现。好比，农户家庭人口结构和收入结构因素。
　　农户的家庭人口结构与收入结构直接影响了农户流转土地的决策。调研发明，自愿转入农户，其家庭劳动力比重最大，达68.68%，打工人数比重相对较小，为27.73%，可见其将家庭劳动力更多地投入到了农地的耕作与治理中，进而其农业收入比重在种种型流转农户中的比重最高，达48.34%。
　　而自愿转出的农户，农业收入比重仅占22.89%，打工人数比重为四种类型农户中最高者，达39.01%，可见自愿转出的农户将家庭劳动力转移到了比较收益相对较高的打工方面，降低了时机本钱，获得了更多的非农收入。
　　未流转农户的农业收入比重为27.9%，属第二位，但比自愿转入农户的收入相对减少许多。据调研了解，此类农户一般是家庭中的妇女、60岁左右的老人终年在农村种地，家庭青壮年劳动力在农忙时期返乡资助耕作。种植作物多为古板的玉米、小麦等粮食作物，收益相对不高，主要是提供家庭生活所需口粮，多余部分粮食才卖掉。
　　非自愿流转的农户数量最少，且劳动力比重、打工人数比重、上学人数比重和农业收入比重都是最低的。
　　调研显示，大部分非自愿流转的农户是生活在县城四周的农户，虽然生活已经与县城极其相似，但老一辈人仍有较重的“土地情结”，同时面对政府征地给予的赔偿也不甚满意，故而体现为非自愿流转。
　　土地规模效益悖论
　　以数据为基础，凭据SPSS（统计产品与效劳解决计划）软件剖析，调研发明三地区“亩均收入”与“流转后耕地面积”没有明显的正相关关系，反而淄博市沂源县泛起了一定水平的负相关。
　　调研发明，德州市庆云县耕地的亩均收益在1000元左右甚至耕地的农户，主要以种植粮食作物为主，纵然进行土地流转后一户的耕地面积达20亩左右，如果仍是种植古板粮食作物的话，其亩均收益仍然较低。
　　而庆云县东辛店镇大李村，在镇政府“一村一块地”的土地流转政策指导下，结合本村蔬菜种植古板，引进青州外商的经验和技术，进行了土地流转。
　　2008年，大李村30多户农户将100多亩疏散地块统一租赁给青州客商进行大棚蔬菜种植，实现土地集约经营，高效生长。到2012年年初，大李村通过租赁、转包等流转手段，将村东300多亩零散土地整合，由外地农户经营，政府协助集中开发，生长蔬菜大棚80多个，成为东辛店镇最大的蔬菜基地之一。
　　大李村在“一户一块地”的基础上建起了共计540亩的蔬菜大棚，每亩地收入也从原来的1000元左右提高到12000元～15000元。
　　淄博市沂源县泛起了“亩均收入”与“流转后耕地面积”呈负相关的情况。结合实地调研情况，调研组认为这是由于沂源县特殊地舆情况导致。
　　沂源县地处鲁中山区，农作物以经济果林为主。由于山区阵势崎岖，转入土地难以成片，反而加大了治理难度。同时，果树产量与田间治理密切相关，日常照管需要大宗劳动力，土地面积越大，治理的难度也越大，甚至有可能延长农时。因此，亩均产出与土地数量呈负相关。
　　济宁市微山县的亩均收入与土地数量泛起倒“V”形关系，在2亩～4亩处泛起峰值。
　　经过复核问卷和进一步走访，调研组发明这些亩均收入较高的农户是县城驻地四周的蔬菜大棚种植户，他们一般通过流转整合3亩～4亩地，建起1～2个大棚，全家一起耕作，收益很高。
　　可是，由于微山地区技术相对落后，耕作大棚需要大宗劳动力和很是辛苦的劳作，农户受抵家庭劳动力的约束，很难再扩大种植面积。拥有5亩以上土地的农户则大多种植粮食，受“顾不过来”和“横竖地多，粮食不值钱，少收一点没关系”的因素影响，亩均产出反而下降。
　　而调研队在采访W地D村时，了解到外地一户农民经由村集体组织协调，转入600亩耕地准备进行规模耕作。然而，耕作一年，据调研队采访了解和村民口述，收益极差。
　　深入访谈了解到，该农户雇佣转出土地的其他农民为其耕作土地，每日人为50元。由于人为按天发放，劳动结果又难以计量监督，被雇佣农民偷懒怠工的现象大宗保存。调研队考察时，流转土地上所种植的玉米缺乏自有地的一半高。
　　调研组认为，本例中土地流转之所以未能实现规模效益，是由于监督机制不健全、激励制度不到位引起的。
　　调研发明，无论是龙头企业照旧个体大户，在土地流转准备事情中，如何与一家一户的农户协商条件都是极其棘手的事情。由于没有成形的土地流转市场，实际中视察到的结果是：转入方往往求助于村集体。
　　政策建议
　　针对影响土地流转的内外因素，结合实地调研，总结各地经验教训，经过深入思考与重复讨论，调研组给出以下建议：
　　首先，土地流转需要顺势而为，稳中有进。中国疆域辽阔，各地情况差别较大，所以土地流转面临庞大性、多样性和困难性。同时，在许多经济欠兴旺地区，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基础，盲目的土地流转将会极大损伤农民利益，为社会埋下不稳定因素。
　　其次，应坚持宏观经济，特别是二、三工业稳定生长，增进农村剩余劳动力有序转移。坚持宏观经济稳定，大力生长二、三工业，积极帮助小微企业和农村乡镇企业生长。
　　政策也要坚持其连贯性和统一性。粮食生产是一个恒久历程，种粮大户流转土地、进行总体计划、基础设施和机械投资等，本钱投入较大，收益需恒久经营才得以包管。因此国家政接应连贯统一，才华使种粮大户有信心和勇气进行土地流转、大规模经营以提高农业生产效率。
　　而在土地产权方面，应明晰土地产权，增强农户土地权益�；�。只有产权主体明晰，经营权的转让才华顺利实施。
　　流转程序和流转条约也需要规范和完善，以充分�；ぜ尤胪恋亓髯母鞣降睦�。这需要国家对土地流转进行导向性政谋划定，规范流转主体、机制、条约等方面，同时也应因地制宜，勉励各地探索立异合适的流转机制。
　　关于土地转出方，要严格凭据执规律则签订能有效�；づ┟窭娴奶踉�；对转入方，要进行一定的勉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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